店里很吵,震耳欲聋的歌声和舞池上放荡的人群,穿插着形形色色的人,今天酒店的主题是仆人,侍应生全都打着领带系着蝴蝶结。
我也不例外,衣服很紧身,我是属于二楼的,就在刚刚,一个客人喝醉后不稳打翻了红酒,刚好全溅到正在给他口的我身上,出了一大片紫红色的污渍。
然后我就被撵出去了,客人嫌我太脏了。
今天的出台费要泡汤了,我擦了擦脸上客人溅出来的白浊,刚刚伪装出来谄媚讨好神色褪去,我脸上面无表情。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,我一定抱住客人的大腿,使劲求饶。
大不了让他做全套,也不能被客人中途赶出房。中途被赶出来,今天晚上这个包厢一分钱我都拿不到手了。
“哟,原来高材生也有被白嫖的一天啊。”安旭朝我讽刺了一句,对于他的讽刺,我向来都是不加理会的。跟他争执毫无意义,领班也不希望我们内讧。
“天天抢我的客人。表面上装的最清高,私底下最下贱。”安旭絮絮叨叨,“天天对着客人领班鞠躬哈腰,对着同事端起架子,真是两幅面孔,小人行径。”
“有事吗?”我打断了他的话,他也不是一样,对客人的嗓音温柔似水,对我就是鸭子叫一般刺耳。
安旭白了我一眼,“原来高材生也会跟我们这种人说话啊。”阴阳怪气转了十八个弯。
“你不去接待客人,你来找我干什么。”
“当然是因为挣够了呀”安旭当我的面算起了钱,“啤酒费两万,做台费五千。小费两千,去掉提成后今晚我今晚能挣个一万。”见我脸上更难看了一点,安旭笑到,“这叫做风水轮流转。”
“许浊,领班找你。”
我应了声,想必领事也知道我俩不合,看到安旭来找我麻烦了。
我看着安旭,脸上的趾高气扬和挑衅,艳丽的脸蛋,有种想把他弄脏的想法,明明我俩都很脏。
我应声下,走到安迅身旁,微微侧耳,轻声对他说,“你是在恨我,还是再恨你的前男友。”
安旭眼睛睁大,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。看安旭在我面前少见的吃瘪样子,我竟觉得有些可爱。
我嘴角勾起,又尽力压下,从安旭身边走过。没办法,我心情不好,就不想让别人好过。
“领班,我来了。”
“许浊,你是最让我省心的,可今天晚上,你是怎么弄得?”
明明是客人自己把酒打翻的,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。这种地方,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。
我低下头,连忙表示自己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好,以后会注意,不让客人因为意外的事情扫兴致。
领班的话锋突然一转,“不过我本来也是要叫你出来的。”
“把那件衣服换上。”
我抬起头,这是S市最常见的高中校服款式,上面白衬衫,下身红色格子裙,只不过正统的高中服侍的裙子都是过膝的,这一件刚刚包住屁股。
我点头,直接在他们面前把衣服换上,领班冲着我点点头,冲身边的人说道。“还算清纯,跟这身装扮搭,那个客人应该会喜欢。”
“我记得,你说你是S大辍学的吧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还会做高考题吗?”
“还会。”
“好。希望你说的不是假话。”领班露出满意的微笑,灯管打在他的脸上,蹭的他脸上的粉底越发惨白。
在进包厢前,我的心里已做好准备,无非又是一个有奇怪癖好的客人罢了。逼着鸭子卖艺,卖唱卖舞的倒是多见,卖做题的可真是少。
“又一位高材生进来了,来来来,做题来。”
那人看着年纪不大,脸上笑容满面。把我拉到了沙发上,这个包厢很大,分为两个厅,进门这个厅,坐着七八个跟我穿一样服装的人,只见他们都在苦思凝想的看着试卷,有人拿笔在书写,有人在画画,有人在发呆。
“你手还挺滑的。”拉我坐在位子上的人对我笑着,摸了我好几下,我也对他回笑过去,特意笑得阳光清纯了点。
能让领班这么重视,我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。
那人端着看了我眼,“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我一愣,那人已经放开我的手。
“你们都好好做题,谁把这五道题做出来了,谁就能拿到今晚的李少的小费,五万元。当然30分钟后做不出来的,就请出去。”
那人说完后,就走进了另
一个厅,临走对着我挤了下眼。
我低头看向试卷,居然还真是高考题,还是今年的,上过热搜,两道数学大题,两道英语完型填空,一个语文诗词填空。
五万块,和店里五五分后,我至少能赚两万五。
只要这一份试卷选对,我今晚上的损失就都能赚回来了,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,在周围寂静声中格外亮眼,就连厅里的客人好像也有被我惊动的。
我收了收心神,仔细地开始做题。
不到20分钟,我就做完了。交卷时我还仔细地检查了几遍。
“Cash和Gale留下,其余人走吧。”
我和另外一个瘦高的男生留下来了,走得人都垂头丧气。刚刚做我旁边想抄我卷子的男生狠狠瞪了我一眼走了。
我对Gale印象不深,我们不是一个领班,但好像依稀听安旭说过,他唱歌不错。现如今仔细看,他个子也未免太高了,我穿上鞋一米八的身高,居然还比他矮半个头,他的格子裙,基本把他半个屁股都要露出来了。
好骚啊,我默默腹诽道。
“想不到这家店还真卧虎藏龙,居然有人能全做对,还有一个能做到80分,厉害了。”里面的人兴奋的说道。
“考得再高又怎样,还不是要到这来卖屁眼。”
“哈哈哈,李少说的是。”
“李少,就这两位。”
我看了下整个包厢,一屋子,有男有女,穿着时髦,而且都比较年轻,让人会怀疑他们成年了没有。中间坐着的应该就是李少,模样看着倒是周正,就是眼下乌青较重,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,被色欲掏空的模样。
“怎么都是这种一本正经的。”李少厌恶得扫了我们一眼,“就没有娇滴滴一点的吗,这一个居然还长这么高。”
“徐正,你怎么挑的人。”
“李少,”徐正的声音有些无奈,“不是您今晚说,要找优等生玩玩?”
李少笑出了声,“真该带天天骂我的老爹来看看,学习好的有什么用?再说,我学习再差,家里不照样有出路”李少摇了摇头,“换一批吧,我记得有个叫安什么的就不错。”
徐正对我歉意笑了笑,“抱歉,走吧。”
我想到那两万五,又想到安旭会对我的嘲讽,并未转身离开,而是跪下,一步一步,膝行到了李少的脚边,想了想安旭平时对客人撒娇的样子,软软得叫了声,“李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