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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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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这么问是同意了?”少年欣然回到座位,端起桌上的茶水,痛饮一口,喝得急,舌头被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顾九这才发现这人一丝属于少年,该有的神情。

    嗯,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……

    “我们五五分如何?”郑子衿喝完茶水后忙道。

    顾九沉凝片刻后,沉声道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少年吃了一惊,连一旁的小厮和紫砂都有些小吃惊。毕竟本钱是这人出……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你难不成要六成?”郑子衿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七你三。”

    顾九对上他疑惑的眸子浅淡道:“一看你便是不会帮忙,什么事都归我做,我自然多得些。”

    郑子衿讶了会儿,放下茶杯,瘪嘴道:“坊主,若是这样说还不如我借你银子,你做生意?”

    顾九微眯眼道:“顾某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郑子衿扶额,再道:“你放心在下只取该得的,九酒坊的坊主对外还是你,在下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我七你三,公子觉得如何?我保证你那三千两银子亏不了!”顾九的确是需要银子来开路,正愁没银子,这不便送上门来一个,她正勾唇之时,却未瞧到对桌男子微微凤目含笑。

    他郑子衿能给一个小坊主投三千两的银子,自是相信这九酒坊坊主有这个能耐的。

    “如此,子衿便应了坊主。”郑子衿故作无奈道。

    顾九猛地一震,再望向那人道:“子衿公子?”

    少年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了:“坊主不问名姓便和人谈生意,子衿也是佩服的紧,在下荥阳郑子衿。”

    顾九偏过微红的脸,不聊这人反将她一军,嘲讽她一番。

    她只是觉得此人看着出得起三千两银子,而且,她自是见到了银子再立字据的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名动江南的子衿公子,顾某久仰盛名。”顾九淡然道,脸上的神色恢复了自然,笑意更浓。

    “九爷说哪里话,以后多多照拂了。”郑子衿狡黠一笑。

    顾九只觉得这屋子颇有些闷的慌啊。

    “呵,多多照拂。”顾九浅浅道。从画舫里头出来,已是二更钟,天还在下雨,身后的紫砂赶紧递上一把纸伞来,顾九接过,不由的想若是在扬州和长安也办起了九酒坊也是不错的,这也是她以往料想过了的,想站在权利之端,从万人之中一跃而上,没有银子,行不通的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滴落在厚重的油纸伞上,啪嗒啪嗒的她竟觉得徒生一股悦耳之意。

    深叹一口气,踏着渡口的青石板朝远处的一座高楼走去。

    这几日的客栈里头似乎又聊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。

    顾九知晓,往往这种地方聚集的文人才子最多,而且这客栈楼阁往往会因某个不得志的才子,癫狂之中随手墨笔一挥,写下满墙的文章,从而,未得志于官场,却成名于民间。

    对此顾九只是勾唇,谁说古人不懂炒作,“白衣卿相”、“奉旨填词”,置身于花街柳巷之中的柳三变。

    这种歌楼舞馆里头也多那些应科举屡试不中之人。

    隔着几十米,还未走近那高楼,顾九就听到一阵靡靡之音。

    有嬉笑打趣,曲意逢迎的,有填词作曲的……男声女声交杂……

    “九爷……”紫砂跟在后头唤了一声,九爷不会是要去那种地方吧?

    顾九脚下一停,转身望向紫砂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别顾九这么一问紫砂骇了一跳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九爷我们回客栈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顾九皱眉,“无妨,我一会儿就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九爷……那那那……”可是青楼啊!

    紫砂觉得舌头打结,就是说不出那两个字来。

    顾九知晓了紫砂的意思,忙笑道:“不过是歌楼舞馆罢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紫砂噎了下,歌楼舞馆?或许是吧……可是歌楼舞馆养些小美人干嘛呢?表面上是歌舞营生,实际上……

    紫砂羞红着脸跟了上去,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将九爷拉回去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下官就不进去了。下官还有事先行回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诶,这都二更钟了侍读大人这么晚了是赶不回去了的,不妨随本官和几名大人一起去听听词曲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。”一旁几个高官附和道。

    说着将将走下华丽马车的几个大人将一个白衣少年拉了进去。

    走在最末的灰衣男子皱着眉,凝了一旁的白衣小厮一眼,无奈勾唇,未多想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那白衣小厮一跺脚,跟了进去,他若不去,主子定是要被那些个大人折腾死的。

    不行、不行,他得赶紧跟上去。

    “渡口城郭,马蹄声急;孤馆春寒,薄衿冷裘,沈腰潘鬓,日渐消磨……”

    方一进那楼阁,顾九就听到这么几句清唱,她正骇了一下,正巧这时候一个将将把那些高官们送到词阁的妇人朝着顾九走来。

    她脸上涂着浓厚的脂粉,隔得近了顾九觉得颇有些刺鼻。

    “哟,这位公子,能是要听曲还是落榻啊?”

    落榻?顾九咀嚼着这二字的意思。

    想了想,顾九依旧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。

    正巧这时候那上头又传来一句清唱:

    “渡口城郭,马蹄声急;孤馆春寒,薄衿冷裘,沈腰潘鬓,日渐消磨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左迁羁旅,夜雨风肃,空阶寂寂……”

    她眉头皱了一下,快步进楼,那妇人一慌跟着进去,唤道:“喂,公子,你要去哪啊?要姑娘还是要听曲都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连紫砂也跟不上顾九的步伐,心里虽是排斥着,却也无法发作,只觉得九爷今日怎么这般反常?

    顾九眉头深锁,步下加快,边走边答道:“这曲子在哪里唱?”

    那妇人讶了一下,笑道:“公子是为了见兰清幽姑娘吧。公子你早说嘛,老身这就引着你去,这会儿人都来满了,弹唱将开始,老身引着你从后门进去。”

    什么兰清幽?顾九皱眉,她才不是为了见什么歌妓,她是想知道阴寡月那厮作的词,怎么唱到花街柳巷了?

    顾九这一激动就忘记了自己此番是为何而来,来扬州一是为了见那郑子衿,再者是给她家的酒找销路的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词阁,这词阁其实是一个二层的楼阁,台子在一楼,二楼的两间厢房也是正对着台子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弹唱的人。

    那一曲将将唱罢,几个大人都望向拘谨的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眉目略动,面色平静无波,本是他有意将他所做辞赋流传出去,能唱出来也不见奇怪。

    倒是小易上前一步道:“公子,这不是您作的赋吗?”

    这赋早就在扬州传开了,几个大人自是知晓的。

    “靳大人之才甲天下啊!”

    “这辞赋写于被贬途中,饱含羁旅之情,这一杯,祝靳大人否极泰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还听闻靳大人擅长音律,能否请靳大人来一曲?”

    一时间诸位大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。

    寡月又是回酒,又是推辞,只觉得这里头的气氛异常烦闷的紧。

    若不是安抚使相约他是不会来的,末了,他又想,罢了,恐怕以后是少不了这种应酬了,习惯便好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一个大人同一旁的小厮耳语了几句,那小厮似是得了什么令,急忙出了厢房。

    正巧这个时候妇人领着顾九从楼梯间走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馆主,大人要你去将兰清幽小姐请去,顺便叫几个姑娘来。”

    那妇人惊了一下,朝那小厮笑道:“老身先领着这公子去厢房,你在这里等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不耐的道:“行行行,你快去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高官家的,连个小厮也这般大的口气。

    妇人将顾九领到了厢房,道了句:“公子先等着,老身立马派人伺候着。”便魂不守舍的离去。

    顾九挥了挥手,那妇人便离开了。她站在那厢房处就可以瞧见一楼台子上清唱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微抿唇,确实是阴寡月做的那首《临江赋》。

    正当她听的仔细的时候乐声戛然而止——

    顾九望过去就瞧见那女子已被方才的妇人牵着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阿姑,我,我不去……”兰清幽挣扎着。

    “我甭管你愿不愿意,今儿个你要是将事情办砸了,便去柴房呆一夜吧。”妇人拉着兰清幽朝二楼走去,“老娘是为你好,你想想,那些可都是扬州城的高官,你若是攀上了日后还得回过头爱感谢我,还倔什么倔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室的女子入了厢房,都被那妇人派去伺候那些个高官。

    兰清幽站在正中,妇人推了她一把:“快去给安抚使大人奉茶。”

    兰清幽端着案盘朝着那处走去,走的极慢,极慢,低垂着脸,不想靠近那大人,虽说那安抚使也不是什么老头子,可是她却觉得颇抵触。

    兰清幽是这画楼词阁的头牌歌女,容貌也生得不错,姐儿都爱俏,她也自是喜欢那些俊美的。

    女子走过去,正要奉茶,却不料那安抚使说道:“先给靳大人奉。”

    兰清幽骇了一下靳大人?《临江赋》是那三元及第的靳南衣所作,她是知道的,而且那靳南衣也听说来了扬州城,莫非……

    她猛地顺着安抚使赵勰指着的地方瞧去。

    那少年,眉目如画,不见得多么绝美,却是十分的耐看,身姿清俊,修竹之姿。

    兰清幽莫名的红了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