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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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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紫砂将卫箕领到厢房,敲了门。

    房里没有动静,紫砂偏头望了一眼卫箕:“九爷近日忙着呢。”

    卫箕点点头,又见紫砂继续敲门。

    末了,才听到屋里有脚步声,门被打开了。

    顾九揉着眼望着紫砂还有卫箕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觉睡到了现在,而是实在是寅时起身,一直忙到一个时辰前才进厢房来补了一觉。

    “卫箕?”顾九诧异地凝着卫箕。

    “九爷,我找你有事。”卫箕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进来吧。”顾九眉头一皱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沏茶。”紫砂忙说的。

    卫箕转头忙道了一句:“你派个小厮帮我瞧着车,我车上还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紫砂笑道,下了楼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厢房里顾九问道。

    卫箕这才将锦盒子递与顾九。

    顾九狐疑了一下,伸手将盒子打开,瞧见是银票,忙阖上盒子,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要。”她冷声浅淡道。

    卫箕早知如此忙解释道:“九爷,昨日那药酒,主子心里感激九爷,药材昂贵,主子……”

    顾九扬手,“不必了,卫箕,这钱我收不得,你拿回去给他吧。”顾九从梨木椅子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卫箕心下一紧,赶紧起身,道:“主子说他可以先……借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顾九神色稍缓和,回头望向卫箕。

    她微蹙的眉头松开,清秀的脸上那抹凝重散去,目光渐渐柔软。

    她走到桌子上想将那锦盒拿起,要卫箕带回去,可是她止住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,掀起帘子走到书案旁,执笔想写一张借条来着又止住了。

    这样做,终究是别扭,怎么样做都是不对的。

    她颇有些无可奈何,从帘后出来,她同卫箕道:“我收下,这银子开春我便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“还”字用着,二人心中似乎都不好受,只是卫箕要表现的明显一些。

    “那卫箕告辞了。”卫箕作揖道。

    卫箕将寡月给的东西当了几百两银子,折回北城旧宅子,将钱送去,便回了梅花庐。

    ●

    等到腊月中旬的时候,回梅花庐的卫箕收到了卫簿的来信。

    那送信的官差让卫箕签了字,给了信便走了。

    信内有两封,一封是给他的,一封是给主子的,虽然署名都是“卫箕亲启”。

    卫箕散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,卫簿要他将信交给公子,保重身子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卫箕是再得知主子来了江南后,就和卫簿联系上了。如今得了卫簿的回信,卫箕马不停蹄地往北城赶去。

    旧宅院前,卫箕是骑着马来的,马车被停在了梅花庐里。

    卫箕敲了许久的门不见动静,邻家门前玩闹的三两个童子,咿咿呀呀地告诉他说白日里就看着这家人出去了。

    卫箕便栓了马,带着斗笠蹲坐在宅院子门前等着。

    寡月是清晨的时候就同易书敏出去了,这一趟本是预计远行一趟的。

    几经托人寻找,寡月才经过夜风提供的几个熟识在江南这块地方找到了几个剑士。

    在大雍剑士虽然也分了三六九等有考核制度,却不比文人容易,同样是十年磨砺。

    剑士的最高目标就是大雍武士选举,被封将军。

    大雍想要一个剑士效忠于一人是非常难的,因大雍有专门针对剑士的名文规定,凡大雍剑士不可易主,一生效忠于一人,故,不是极高的佣金没有剑士愿意被一个主人拴住。

    所以,也只有大雍贵族能养得起剑士,或者一些贵族或者有钱人,会选择从自己子女小的时候就培育一批剑士。

    寡月知道普通人是非常难得到一个剑士的效忠的,而且剑士皆以效忠明主为荣,投靠商家或其他人的剑士会受到别人的鄙夷与不耻。

    ●

    扬州城外,花溪县。

    这几日的江南,飞雪时而下时而停,还未到过年,大街上做活的人还很多。

    正午,蹲在客栈外等活的男人还很多,临近过年,很多富人们的家中都需要安置货物有些重物要抬,所以最近做活的人还是很多的。

    寡月的马车在这条街的尽头停下,街的尽头是一家破旧无比的宅院子。

    素衣白色斗篷的少年从车内钻出,小易忙伸手去扶他。

    “是这里吗?”寡月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小易四下环顾了一下说道,“按主子说的地址该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寡月颔首,小易已去敲门。

    许久,才听到院中人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寡月看到来人坚毅端正的脸,一身洗旧了布衣袄子,个头高大,脸色蔡青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?”那人问道,声音清润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沙哑。

    “你可是萧肃?”易书敏凝着来人道。

    来人深看了一眼易书敏和阴寡月,凝起剑眉道:“我就是萧肃。”

    寡月上前一步道:“萧公子能否一谈?”

    萧肃颔首,将门打开些,请他们进来。

    “寒舍简陋,公子们不要见怪。”

    他率先朝屋内走,去准备茶水。

    这个宅子破旧不堪,寡月与小易被招呼着坐下。

    萧肃忙奉上茶水。

    “不是好茶,公子们将就着用。”萧肃说道,坐下。

    寡月凝着萧肃,此人随性而不拘小节,身处市井之中,双眸清明沉静,而无杂质。

    寡月美丽的凤眼扫过他院子中的一个个小木桩子,还有一排木架子上的刀剑,这人用心练剑,对剑术用心而且执着,他恍惚间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。

    萧肃凝着二人,大喝一口茶后,从凳子上站起。

    “肃,孤身一人居住于此,无才无位,不知二位前来,所谓何事?”

    白衣的少年,蹙眉,眸深似海,光华流转,捧着杯盏细嗅清茶,这一瞬萧肃只觉得这人的容颜绝美了数分。

    明明并非是绝代倾城,细看之下,眉目如画,别有一番韵味,那双凤眼更是流光万丈,风华无双。

    寡月放下茶杯,他站起来,一理衣袍,拂袖间风度清雅,他浅浅的勾唇,凝着萧肃。

    萧肃眉头微皱:“你要雇我?”

    易书敏眸光一震,望向自家主子。

    素衣的少年摇首,笑道:“不是‘雇佣’,是‘请你’。”

    萧肃眉头微蹙,只见易书敏已将手中的大盒子打开,银光乍现,扫了一眼,约莫是四百两银子。

    “不是雇佣,为何拿出银两?”萧肃微微勾唇道,转过身去,心中冷笑。

    阴寡月摇首,再道:“这不是佣金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请你出花溪县,不是雇佣你,而是求你相辅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语气不卑不亢,却又诚恳谦和。萧肃震了一下,心中一紧,不禁转身再度望向身后的少年,他神情多了几分复杂,这人,似乎与别人不同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萧肃冷声问道。

    易书敏上前一步抢先道:“公子姓靳名弦。”

    萧肃愣了一瞬,眸光一敛,许久,才道:“阁下既无诚意便回去吧!”

    寡月凤眸阴鸷,此人刚直,亦是可用之才,只因时局窘迫,又身出寒门,于是乎,并未发迹。

    “轩城,靳南衣。”

    少年说道,凤目凝着眼前青衫布袄的男子。

    那男子怔了片刻,似乎是回想了一下,方道:“是你?”

    “久仰大名。”他说的极清极淡,却也知晓,此人为翰林人,如今能来江南必是事出有因,更是蹊跷,只是身为剑士最基本的便是守信,剑士是不会妄言别人的私事与秘密的。

    “那么,你能否成全靳某求贤之心。”寡月扬眉,继而顺水推舟道。

    许久,那人凝着寡月,大雍朝第一个三元及第者,本以为只是一个苦读十年,被经典压的死死的木鱼文人,没想到这人不单单如此,这么多年他对文人的印象仅止于一句: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
    可是眼前的人,清澈的凤眼,潋滟华光,眸深似海,似是胸怀天下,必非池中之物,他气度非凡,内敛深沉,却又存在着强大的气场。

    此人,他真的可以效忠吗?难道他真的遇到了自己的伯乐?

    他隐于市井这么多年,从十六岁剑士修成,自今已逾三载,可是一路不顺,从长安回乡,便是做些苦力之活,安身度日。

    他知晓他心中的抱负,他舍弃不了跟随了他十九年的剑,更舍弃不了他从小存于心中的抱负。

    声色犬马,纸醉金迷不全是他想要的,可是谁不想光宗耀祖,衣锦还乡,荣归故里?

    他凝着眼前素衣的少年,他,能信他吗?

    “靳大人。”青衫布袄男子深唤一声。

    寡月目光未移开片缕。

    “靳大人,你想要什么?你告诉我,我再告诉你。”萧肃问道,眸中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