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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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
忍冬开始好奇。
“人,是不是想和我结婚?”忍冬靠近澹台阗,那亲昵的距离几乎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,“感觉你怪怪的!”
“何来怪?”
“毛毛的。”
忍冬捉着澹台阗的手,让他去摸自己的胳膊。
人看到没有?
毛毛全都竖起来!
每次猫毛毛的时候,肯定就是人怪怪的时候。
澹台阗将耳边落下的发丝捋到耳后,那散漫随意的动作惹来猫的关注,忍冬的毛手也跟着伸了过去,下意识捉住那一缕头发,还不忘补充。
“所以,人肯定特别想和我结婚!”
“只要我开口,岁岁便会答应。”澹台阗的脸庞带着些许奇异的神色,“只是我有些贪心。”
贪心着,思索着。
这究竟是忍冬真心实意,还是因为他与人呆太久,方才什么都纵容着人。
小猫太好。好到澹台阗恨不得将他狠狠攥紧在掌心,有时却又害怕过于凶恶的力道会扼杀了他的存在。
忍冬先是拽了两下手里的头发,轻轻的,也没有多少力道,在看着澹台阗顺着他的动作倾过身来时,猫露出了有些开心的表情。
这有什么的嘛!
猫想要,猫得到。
人既然是猫养的人,自然也该这样。
忍冬大方地将自己的手塞给澹台阗牵:“那等回去就结婚!”
不对吧不对吧!
在场年纪最小,看起来反而最有常识的澹台德没忍住开口:“等等,这事就这么随便的吗?”
他是不想开口。
可总有种不开口这事情就要一路滑坡到可怕地方去的错觉!
忍冬狐疑地看着澹台德:“你到底站哪边的?”
怎么一会支持结婚,一会不支持结婚的。
墙头草最要不得!
澹台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:“……成亲,自然是要的,可成亲,也不能这么随便吧。”他很委婉地开口,“起码也得下聘,祭天,选日子什么的……”
一桩婚事从下定到成亲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,要是放到皇帝身上,那就更复杂,耗时可能要翻个倍吧。
怎么可能说成亲就成亲,负责的官员听到这话大概会晕厥过去。

更别说还是和男人成亲。
只要一想到那无数的麻烦,就不可能那么容易。
忍冬泄气:“当人真的好麻烦。”
如果是猫,只要看对眼就可以在一起了!
澹台德熟练地忽略了婶婶那些听不懂的话,跟着点头:“是啊,当人真是好麻烦,好多条条框框。”要是他不是人,而是一只动物的话,大概现在会在山林里无拘无束地狂奔。
就在忍冬要说话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抠了一下,那种触感很新奇,猫立刻扭头去看澹台阗,一双漆黑的眼眸亮亮地看着人,“什么事?”
澹台阗不说话,只是又轻轻地搔了搔忍冬的掌心。
那感觉实在是痒痒的,让猫浑身不自在,想将手抽出来,澹台阗偏生还抓得紧。
真是可恶。
一人一猫的手指在桌下交锋,面上澹台阗沉稳地开口:“现下情况不明,若你不急着赶路,可随我们一同离开。”
这话是对澹台德说的。
那声音听着很冷,对澹台德来说如临大赦,立刻起身朝着澹台阗拜了又拜,下意识要称陛下。
只是前面半个音节刚说出来,澹台阗便止住了他的话头,淡淡地说道:“既是在外头,不必如此称呼。”
忍冬既然认了婶婶这个称呼,那他认下叔叔也并无不可。
有了澹台阗这话,澹台德在他面前终于放松了些。不过到底是晚了,澹台阗没有留他,将他赶回去歇息不提。
在澹台德离开后,忍冬立刻变成小猫。
衣袍散落的同时,猫被紧攥着不放的手指也得以逃脱,满屋子乱窜。
澹台阗只是让人将门窗紧闭,并未拦着忍冬的跑酷。
毕竟在片刻后,跑得撒欢的忍冬又一股脑撞进澹台阗的怀里,几只小爪挠着他的衣裳,生生将那身华美的衣袍挠得破破烂烂。
还偷偷拽了人的腰带,扯得前襟都要散开。
澹台阗搂着小猫,无奈地说道:“挠便挠了,扯这做什么?”
他一手捉着小猫的肉垫,看着那捏出来的粉嫩的小花。
“难不成是趁机耍流氓?”
“明明是人一直在耍流氓!”忍冬另一只肉垫拍了拍澹台阗的手掌,留下淡淡的黑印,“大耍流氓!”
现在还抓着忍冬的手不给松开,简直是超级大流氓!
澹台阗用湿帕子盖在忍冬的肉垫上,不紧不慢地给猫擦手,“是我耍流氓,但也是因为喜欢。”
“喜欢就可以耍流氓了吗!”
人,你很不可以哦。
“对旁人自然是不可以,但对忍冬,真的不可以吗?”澹台阗慢悠悠地说着,将忍冬擦拭干净的肉垫按在嘴巴上,声音有些含糊地说,“毕竟刚才是谁在人的身上翻山越岭,偷偷亲了好几下就跑的?”
忍冬瞪圆了眼:“你装睡!”

澹台阗承认:“我想看忍冬会做什么。”
忍冬露出小尖牙,坏坏地说道:“忍冬会咬你!”
猫的血盆小口朝着人嗷呜而去。
猫咬,猫啃,猫钉钉钉。
给人统统咬烂!
…
翌日清晨,澹台德一大早就来拜谒他叔。
其实澹台德是不想的。可澹台德想要延后出发的时间,自是得叫王府跟随来的翊善知道原因。翊善知道了澹台阗的身份后,压着他必须来。
这位翊善上了年纪,郡王对他颇为敬重,才会在这次上京时将澹台德托付给他看管。老爹都敬重的人,澹台德也得留几分颜面,只得听着他的话,早早起来就来拜见。
谁承想还没见到人,就先看到一只东倒西歪的猫。
那通体漆黑的大小与模样,让澹台德一眼就认出来是昨天晚上那只神勇的黑猫!
澹台德左看看,右看看,发现这只猫就歪歪扭扭地在澹台阗的院外走着,看起来像是疯玩了一晚上才回来的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他蹲下来,朝着小猫伸出手:“喵喵?”
困得一塌糊涂的忍冬循着声音看过去,发现是憨憨男主,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尾巴在背后卷了卷,很敷衍地路过他时拍了一下,又歪歪扭扭地往院子走。
都怪昨天晚上澹台阗气猫,结果害得猫和人大战三百回合。
得亏猫的自制力强,发现时间太晚后就赶人去睡觉。
嗯,对的。
绝对不是因为忍冬自己还想出去玩的缘故。
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,忍冬巡逻完整个山外寺,没再发现什么奇怪的人,倒是和狐狸、黄鼠狼、蜜獾等产生了几次冲突。
喵喵喵这次忍冬不会再疏忽大意!
酣战几场的忍冬快乐归来,走到半道就困得不行。
连猫步都走得歪歪斜斜,好几次要撞到墙上去,虽然可以叫暗卫出来把猫领回去,可猫才不要这么丢脸!
怎么出来的,猫就要怎么回去!
蹲在地上的澹台德还是头一回被猫触碰,惊得满脸诧异。
昨晚上虽然他提出要摸猫被澹台阗拒绝了,但是就算皇帝叔叔答应了,大概澹台德也是摸不到的。
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猫厌症。
寻常小猫根本就不喜欢他。
就算那些被他救下来的狸奴也不例外。
可刚才这只猫,居然主动碰了碰他!
就算只是路过的时候尾巴扫了一下,那也是碰!

有些激动的澹台德没忍住追了上去,在忍冬迈进院子前拦住了猫,他在油纸包里掏出来一块饼子,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递过去,“耍了一晚上,可是饿了?”
这诱惑之心,猫尽皆知!
忍冬很嫌弃地抬起肉垫,按在澹台德的手腕上。
别以为猫不知道这些饼子是多么难以下咽,之前在男主那摸来的饼子全部都被忍冬塞给澹台阗了,那么厚的饼子猫不要咧!
澹台德见猫不吃,也没所谓地挪回来自己一口吃了,仍是蹲在地上和忍冬说话,“诶,你真的不怕我?不会看到我就想跑吗?我以前救的那些猫,可讨厌我了,我一摸还炸毛!”
男主怎么和小猫一样话痨?
忍冬蹲坐下来,歪着小猫头盯着澹台德看,“喵,你这么早来干嘛?”
这个时间,就算澹台阗醒了,也不可能见他呀。
澹台德也不知道听没听懂,自顾自地啃着饼子,在三两口吞掉一个饼子后,才说道:“诶,我家那刘老头,就是那翊善,非说我得这个时候来拜谒陛下……这不是开玩笑吗?谁这个时辰会见人的?别削我就不错了。”
忍冬跟着点头,不错,是个很清楚的。
猫闻了闻,在澹台德的身上没闻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那大概只能是他和那些猫气场不和了。
的确会有这样的人。
很莫名其妙不得动物喜欢,多数是因为他们给动物过于强悍的气息,所以动物都不愿意靠近。
澹台德看着挺好一小孩,就是常年练武,一出场就有那种威吓的气息。
人类是感觉不到,可动物是很敏感的。
忍冬喵了一声:“很遗憾,除非你不练武了,你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被猫喜欢。”
至于忍冬,喵喵咪咪,忍冬当然不会害怕练武的人类!
揍起来更够劲!
忍冬挥舞了下肉垫,又拍了拍地面,示意男主没事的话就可以跪安了。
猫真的很困。
大概是澹台德从前没遇到过不怕他的猫,一时间真是舍不得离开,还偷偷和猫说小话:“你的主人是叔叔,还是婶婶……最好还是婶婶吧,叔叔看起来好凶……唉,我有时候觉得他俩出现的时候,我就该钻地里去,忒是尴尬。”
本来要朝院子里走的忍冬一扭头,小猫拳就砸在了澹台德的腿上。
猫,没有主人!
明明是猫养了人才对。
梆梆梆。
澹台德又挨了几拳。
澹台德哀哀叫了两声,倒是没躲,捂着腿嘀咕着:“奇怪,小猫的力气这么大的吗?好疼。”
比普通人揍一拳过来还厉害些。
果真是有神异。
忍冬朝着澹台德喵了声:“人和忍冬在一起到底哪里尴尬了咪,怎么偷偷说我们坏话?”

澹台德揉着小腿肉,有些惊奇地抓抓自己的耳朵。
“奇怪,我是幻听了吗?”
怎么刚才那一瞬间,他居然好像是听到了有人说话?
澹台德四处看看,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,又低头看着地上这只猫,狐疑地说:“难道是你在说话?”
忍冬变成一座小猫雕像,不动,也不说话。
猫刚刚用妖力砸澹台德,结果忘记停掉,让男主也听到了喵喵叫的真谛。
澹台德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小猫雕像,发现忍冬只是凶凶瞪了他一眼,居然没跑的时候,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,“不能吧?虽然我昨天就觉得你很神异,好像能听得懂人话一样……可总不能连人话也会说吧?”
戳第二下的时候,忍冬就去咬他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澹台德发出了一些智障的笑声。
烦死猫了。
猫决定给澹台德一顿揍再回去睡觉!
就在忍冬露出攻击的姿势,澹台德逐渐意识到着急忙慌要跑的时候,一道冰凉的声音压下来。
“你们,在这做什么?”
忍冬变扑为蹲,嗖地抬起小猫头。
嗨,人,早上好。
忍冬伸出小毛手挥了挥。
澹台阗冷冰冰的神情消融了些,朝着忍冬弯了弯眼,“困成这样,还不回来睡觉。”
忍冬委屈,猫都走到门口了,还没成功的原因不都得怪男主吗?
想到这里的猫回头又给澹台德揍了一拳,这才连滚带爬地钻进院子里,歪歪扭扭地找到猫窝。
当然路过澹台阗的时候,还是没忍住多蹭了两下。
也可能是三下,四下,五下。
反正猫来来回回走着猫步,给人的裤子蹭出不少毛毛才又接着往里面走的。
如释重负的猫蠕动着进了猫窝。
结果还没等完全钻进去的时候,猫就已经挂着睡掉了。
那两只小脚和毛尾巴就那样悬空在猫窝边上。
这让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的澹台阗忍不住勾起了嘴角,他几步跨了进来,又蹲下|身捏住忍冬的小脚,浑不在意那脏兮兮的肉垫给掌心蹭下来的黑痕。
“咪……咪呜……”
困顿的忍冬在猫窝里面喵喵咪咪,不过在澹台阗温柔的推力下,还是蹬着人的掌心滑进了猫窝里,一转身抱着个大虾抱枕睡得晕乎乎。
大概就是被端走都不知道的那种昏迷吧!

澹台阗蹲在猫窝前看了许久,澹台德蹲在门外也看了许久。
奇怪。
叔叔和婶婶在一起的时候,他会有强烈的格格不入感。
为什么叔叔和猫在一起的时候,他也会有这样强烈的格格不入感?
这不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