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这一次，两人的对话平静得出乎意外。
白鑫眨了眨眼睛，虽然施意的反应还是淡淡的，但好歹也是理他了，态度也没之前的生硬。
刚才差点吵架，现在突然平静下来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两人的关系没再恶化，白鑫今天也累了，此时懒得迎合了，倒在桌上，静静地盯着施意的侧脸目不转睛。
“没了头发，你现在是越来越酷了。”
“是拽拽的小哥哥一枚啊！”
“说真的，没有头发是不是超级凉快，洗发水都省了，我觉得不错，以后就打算这么留了。”
“算了吧，这种发型，还是你驾驭得来，我的颜值，百分之四十来自于我的发型加持，你就不一样了，就是硬帅。”
“你以后考不考虑去晒黑点，像古天乐那样，这样看起来更加硬朗。”
“还是别了，我觉得还是白白净净的你，看起来更平易近人……”
白鑫自言自语嘀咕了半天，施意做着试卷，一句没搭理他，他就这么盯着施意睡着了。
耳边没了聒噪，施意终于将视线放在了白鑫身上。
这人说话还是这样毫无顾忌，分明没想过自己说这些会不会撩拨他的心。
施意对白鑫真是无可奈何。
白鑫对着施意仰脸趴着，露出半张脸来。
脸颊中央，泛着点紫，不知道是不是白鑫所说的被李晓峰掌刮的。
真是笨蛋，回座位也不看看自己桌子里面放了什么。
施意心里吐槽白鑫的眼神，居然还没发现他放桌子里的药油，这是他还未下课就跑去校医室里买的。
除了脸上红肿，从耳后连至后脖颈，有一长长的划痕，伤口外露，渗着血丝。施意估摸着，也是李晓峰划的。
早知道再加五百了，施意后悔刚才只让李晓峰赔款一千了。
他蹑手蹑脚地拿出桌子里的碘酒，拧开，用棉签蘸取了少许，小心翼翼地凑近白鑫的耳边，轻轻碰了碰。
白鑫睫毛微颤，施意连忙停下了动作。
幸好这人并没有醒来，只是松开了压麻的手，又继续睡了过去。
施意又举起棉签，动作迅捷，不到五秒钟便替白鑫擦完了伤口，随后又将碘酒放回了白鑫桌里。
预备铃声一响，白鑫听到了呼唤一样，立马醒了过来。
毫不知情地白鑫，准备拿出课本上课，却掏出了不属于他的东西。
白鑫愣了愣，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看来，也不是完全不理他。
白鑫高高兴兴地拿出桌子里的瓶瓶罐罐，故意道，“咦，谁放在我桌子里的？”
施意没理他，拿出书本，准备上课。
没时间玩闹，白鑫也不逗他了，靠近施意身侧，说了句，“谢谢小少爷。”
施意没有应答。
但白鑫已经满足，毕竟施意心里还是有他的，不然怎么会给他买药呢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李晓峰与胡佳伟的家长来学校将人领回了家，该赔的钱，施意也收到了。
施意自己收好了钱，没再说要把钱给白鑫的话。
两人的关系，又得到了缓和，只是再回不去从前的亲密无间。
施意不说，白鑫依然找不到原因，也不想再纠结这个，免得两人又吵起来。
就这样，两人的关系不咸不淡，一直维持到那两个被领回家里教育了一星期的人，重返学校。
施意与他们同住一个宿舍，白鑫担心他那两家伙又在背地里使阴招。
下午放学，白鑫找上了李兴华。
“你跟施意一个宿舍的对吧？”
“明知故问，你不是早知道了么。”
“那你看着点那俩傻逼呗，我害怕他们又给施意穿小鞋。”白鑫拜托他。
“不是，你不知道啊？”李兴华像在听什么笑话，“施意早就搬出去了，哪还在我们宿舍住啊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白鑫没听施意提起过，还是从李兴华这知道的。
“就他请假回来后，把东西都搬走了，你同桌你都不知道。”李兴华奚落他。
今时不同往日，他和施意已经不是那种会互相倾诉的关系了，他哪里会知道。
“说得好像你同桌什么都跟说一样，你知道纪律委员他家有几个水龙头啊？”
“……”
既然施意已经不住宿舍了，白鑫也无需再担心施意会在宿舍被人排挤。虽然对施意没有告诉他这事情有些失落，好歹也是安心了些。
但也就此证明，他们的关系还是疏远了。
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？
为什么施意突然对他冷漠了？
为什么施意要对他客气疏远？
白鑫通通想不明白，也找不到答案。
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，这学期即将结束，他与施意的缘分，也许就到此为止了。
他们关系尚好的时候，白鑫以为，即使施意回了s城，他们还能通过手机互相联络感情，也许还会再某天某个城市里，再次相聚。
但照目前看来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。
白鑫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街头，竟没察觉到身后跟着两三人，一直尾随着他。
直到他即将抵达自家楼下，却被三人中的一人，从背后揽住，拽进了昏暗的巷子里。
“谁啊？”白鑫以为是哪个认识的人在恶作剧，但看清几人的脸后，没有一个熟悉面孔。
拽着他的那人，手里夹着烟，整条手臂被纹身覆盖，穿着黑色背心和紧身裤，脚踩一双红色豆豆鞋。三十几度的闷热天气，还穿着一双白色长袜。
他身后的两人，一人的脖子上同样纹着大红花，另一人穿着外套，拉链卡到最末端，双手插兜，除了脸外，不漏一寸肌肤。
白鑫将在网吧里认识的人，挨个回想了个遍，都没有记忆记载他认识他们仨。
他在网吧打游戏，也从未与人起过冲突，应该也不是来寻仇的。
虽然偶有几个亲戚上门讨债，但白鑫都记得他们的脸，也不长这样。
“那个，几位大哥，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“没找错，你叫白鑫，你爸叫白仁诚，你说我是找错了吗？”
来者不善，着黑色背心的人，超他吐了一口烟，白鑫被呛得直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那个，我……咳咳，我想你们找错人了，咳咳咳……我不叫白鑫，我叫孟建国，咳咳咳咳……也住这附近。”
对方提到了白仁诚的名字，白鑫不多用想就知道是白仁诚的债主找上门了。
“不用狡辩了，我爸是你三表舅，你上过我们家，我认得你的。”
白鑫咳个不停，那人终于不折磨他，熄灭了烟。
“啊，咳咳咳……原来是三表舅的儿子，那我该喊你什么？都是亲戚，咱们上楼喝杯茶坐下来慢慢聊吧！”白鑫挣开被人禁锢的肩膀，就要往巷子外头走？
“不重要，喊我刘哥好了。”
那俩小跟班将两头的出口都堵了，白鑫无处可逃，最后又被刘哥拽了回来，倚在墙边。
“刘哥，您想怎样，您说吧。”
会说什么呢？无非还是钱的事儿。
果然，这刘哥一开口就是：“前阵子你爸又跑来我们家，借走了两万，给你爷治病，说好的两个月还，现在三个多月了，人都联系不上了，你说说怎么办吧。”
怎么办？白鑫也想问问他，自己该怎么办。
刘哥见他不出声，善解人意地给他出解决方案，“这样吧，你爸也不是第一回 了，之前拢共还借了我家五万，这回还是因为人命关天，才又信了你们一次，结果还是被你爸耍了！”
刘哥突然暴起，掐着白鑫双颊，让他仰起头看他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刘哥，我爸也把我们给骗了，他以给我爷治病的名义四处借了钱，结果钱没用到我爷身上，全被他一个人卷跑了。”
白鑫试图解释已换来对方的同情，但对方根本不听他说的，“别给我说这些！我爸心软，我可不傻，他把借据给我了，这钱能追回来就是我的，你赶紧还了！”
“行，你找吧，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，你找到就是你的！”白鑫懒得跟他谈判了，反正今天就是打死他，他拿不出两万。
刘哥一个眼神示意，那俩小喽啰立马上来扒他口袋，扒他书包。
白鑫不想白费力气挣扎，静静站着，任由他们搜刮，就是扒了他的皮，他身上也不可能有钱。这些人不会想到，他的钱都在陈叔那了，需要的时候定时支取。
“老大！还真有钱！”
那穿着长袖外套的人，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叠现金。
白鑫一看那钱就知道从哪来的了，除了施意，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他塞钱。
难怪那天他回座位后，施意都没有提这事儿，原来早就塞进他书包了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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