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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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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州城下,为咬住周知众所部,为歼灭更多的敌军,刘妙贞也顾不上理会结有深仇的陈韩三,使得当时退守荆马河南岸小寨的陈韩三有机会率残部突围。

    陈韩三突围后,不敢北上跟那赫雄祁、周知众所部汇合,怕淮东、淮西兵马在北面过于密集,彵一不小心撞到鱼网里去、自投罗网。而两淮兵马大举北进后,在淮阳、涡阳南边,自然会留下很大的空隙,陈韩三便借着这个机会,率残部一路夺命往西南奔逃;也不敢滞留在淮东、淮西的地盘内,怕给淮东回过头来从容收失。

    陈韩三收拢残部,倒也凑起三千余人;所经府县驻军,都不足以吃下陈韩三残部,只能紧守城池,眼睁睁的看着陈韩三这股残寇往西南逃窜,而无以为计。

    淮东虽有骑兵,但这时候唯恐北线骑兵不够用,怎么可能为追杀陈韩三的残部而分兵?也许陈韩三以后还是一个祸害,但这时候已经无关大局。

    天气越发寒冷,大雪飘飞。

    无兵追赶,陈韩三这十数日来,靠打劫村寨获得补给,行速也快,很快就走到淮西诸镇控制区域的边缘。

    过息县时,看到十年都未必会冻上一回的淮河,在今年冬天竟然冻上了,陈韩三等人禁不住泪流满面、痛哭流涕,怎么也想不透荆马河怎么会在突然之间破开?

    没文化真可怕!

    陈韩三虽说在战场上厮杀了十数年,从为寇淮上时,就东奔西走,见多识广,但就是猜不透淮东军用了什么手段叫荆马河在他们眼皮底子破开?

    那平时不甚重要的荆马河,竟叫徐州兵一败涂地,除了身后三千余成为了惊弓之鸟的残兵外,其余悉数沦陷、被歼,叫陈韩三如何甘心?

    十数年来投机取巧,每每都附强凌弱,好不容易混到今日的地位,一夕之间连内裤都输了个干净,叫陈韩三如何甘心?

    “帅爷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”马彪倒是豁达,便是妻儿在徐州城里给捉去江宁送审就刑,多半逃不过斩立决,他也丝毫不为意,只要胯下那杆枪在,哪里没有娘们?有娘们就能操来生儿生女,这些年来奔亡逐败,哪有什么好牵挂的?只是眼下头疼的,淮东、淮西要远远避开,往北不能走,往西就只能去投罗献成,马彪微微皱起眉头,说道,“长乐王不是个大讲旧情的人,我们这么去投靠他,会不会不受待见?”他心里更担心罗献成会借机将他们这些人马都吞了过去。

    有兵马在,哪怕只有三千多人,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;要是给罗献成吞了过来,以后想翻身就困难了。

    “帅爷,进淮山即可,千里淮山,要藏下我们这点人,轻而易举,实在没有必要去看长乐王的眼色,再说长乐王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。”马臻反对继续西走跑去投靠罗献成。

    马臻也是幸运,在溃兵之中,虽然右腿断折,但终是保住性命,还算准了方向,带了数十残兵跟陈韩三汇合上。这时候一瘸一拐的走到陈韩三的身边,看着冰封上的淮河也是欲哭无泪。

    陈韩三也晓得眼下不是投靠罗献成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罗献成借谈招安,跟江宁拖延了有一年多时间经营襄阳、随州等地盘。罗献成既无意招江宁兵马来征讨,也无意给江宁招安,在政治上没有远见,只想维持眼下的局面。

    曹家进兵两川,形如公然叛变,两湖兵马要防备曹家兵马从川东顺江而下,江宁自然也没有力气收拾罗献成——只要罗献成老老实实的呆在襄阳、随州,江宁也有意暂时维持现状。

    陈韩三徐州公然叛反,此时去投罗献成——搞不好罗献成为了不触怒江宁、引火烧身,很有可能将他们捉住送往江宁,这样还能吞下他带去的三千残兵。

    这时候投靠罗献成,实在是一桩很冒险的事情。

    淮山(大别山,又名淮阳山)纵横千里,东接庐州,西接南阳,范围很广,是扬子江与淮水的分水岭。早年淮东流马寇多发源于此,陈韩三也是在这里起家,不失为一个休生养息的藏身之所,而江宁还没有余力派兵马进淮山来征讨他们。

    马彪说道:“长乐王麾下许多老贼头,都发迹于淮山,对淮山的情形掌握,比我们不弱,他会容我们在淮山藏身?”

    随州在淮山西南麓,在地势当然远不如控扼襄汉的襄阳重要,但罗献成这两年来刻意经营随州,将老营也放在随州,多半是有打不过就藏身进淮山的心思。

    如今罗献成兵多将广,号称拥兵二十万,又将淮山视为自家的后花园,怎么轻易让别家势力进入淮山藏身?

    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陈韩三一时间也无以为计,但他不敢在地势开阔的平原上耗着,万一给淮东骑兵咬上,身后三千多残兵都不能保住。没有兵将,还谈什么翻身?

    眼下淮东、淮西、长淮军、梁家十数兵马都堆在北边,根本没有机会北上去投燕胡,陈韩三也没有胆子去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不管是投罗献成还是藏于淮山之中,或南下避开两淮强兵,都要先进淮山,先熬过这阵子,再观望形势,图谋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
    淮河在酷寒的冬季冻实,横在陈韩三面前,是一个绝大的讽刺,但也打开陈韩三往西南逃窜的道路;不然给淮河封锁在北岸,这么多人又找不到渡船,那更是欲哭无泪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的跨过冰封的淮河,陈韩三在息县停留了一天,就继续南下,绕过信阳,进入淮山与桐柏山相接的崇山崇岭之间。

    即使对罗献成戒心很强,但进入罗献成的控制区域外围,照着规矩也要打声招呼,隔着些距离,也不是罗献成派兵过来,硬将他们吃下去。

    陈韩三派马臻代表他翻山越岭去随州与罗献成接触,他则率部在桐柏山东麓占了几座村寨,围住一座山中湖谷,整顿兵马。

    好在当初也防备徐州生变,留在荆马南岸的三营兵马,都是忠于陈韩三的精锐,领兵将校都是陈韩三的子侄、亲族,南逃路中,也保持较为完整的编制。一路收拢残兵,倒是能保证陈韩三自始至终牵牵的掌握这支残兵,而没有在逃亡过程中,彻底的崩溃掉,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
    虽说一直到十一月下旬,淮东、淮西兵马都压在北线,无暇来顾及他们这一支残兵,但从陈韩三往下到普通兵卒,都成了惊弓之鸟,吓得够呛,直到进入淮山之中,才稍稍有了些安全感。

    为了获得补给,陈韩三稍站住脚,也顾不上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的道理,就纵兵大掠周边。大溃奔逃过来,军心惶惶,也需要大肆发泄一下。饮过血肉、操过娘们,死也无憾,发泄过,才能找来凶残的性子来,才能安定军心,不然这支残兵处于惊惶不安之中,迟早会崩溃掉。

    陈韩三他自己也需要发泄,从劫掠来的女子里挑了两个长相清秀的,带入房中来。

    山野无绝色,但山清水秀,女人倒也灵秀,在烧了火盆的室内,两个女人给剥掉精光,抖抖瑟瑟的缩在床头尾,白嫩的身子水灵灵,端是诱人。陈韩三这时意识一个严重的问题,如此两具鲜嫩的身子楚楚可怜的摆在自己面前,但胯下那活儿竟是没有半点反应……

    陈韩三扑上去又啃又咬,连扣带摸,搞了半天,身下之物都还是没有反应,不由意识到徐州之败他趟马过荆马河时,腰下给冰水浸过,事后过了许久,才换衣物。

    这路来夺命奔逃,虽觉得辛苦,却没有想过胯下那物竟给冻残了!

    陈韩三呆坐在床上,有些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又一个打击。

    那两个女子有一个是小媳妇,心吓得要死,挣扎了许久,也没有以死守节的勇气,挣扎不过,也认了命,便想豁了过去,大不了给操过,还能傍个强人,但见陈韩三又啃又扣搞了半天又突然坐在那里没有动静,胯下那根丑物,跟死蛇似的卧在草丛里没有蹶起头来,过了半晌才明白过来:这个相貌凶悍的男子没用了!

    倒是有些怜悯的看着他,看样子才四十岁左右,身子又这么壮,怎么就没用呢?

    却不晓她这一看,倒惹来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陈韩三即使胯下那物没用,也绝不肯让外人知道的,感觉小媳妇怜悯的眼睛瞅来,阴恻恻的看过去,眼球上浮出血丝,露出森然可怖的杀机——两个女子惊恐凄厉的惨叫起来,陈韩三拔出刀来,一刀捅一个,横尸床头,鲜血喷溅得满床、满室皆是。

    房外的侍卫听着女子临死时惊恐、嚎叫声冲进来,只见陈韩三赤身裸体的执刀站在那里,身上溅满热腾腾的血,那两个女子眼见是不活了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贱货竟然不肯就范,拖下去喂狗!”陈韩三双目血红,摸了摸脸上的抓痕,似乎真是因为这两个女人的反抗而动怒杀人,缓缓将刀回鞘,示意侍卫将两具雪白新鲜的尸体拖下去。

    将房门关上,颓然坐在血泊里,陈韩三不得不静下心来思量眼下这山穷水尽之局面。

    第49章  转攻为守

    淮东军四万精锐皆入麟州,与寿张相距不过百里之遥。麟州(今巨野)与寿张(今梁山)都在巨野泽西岸,一时间巨野泽西岸的土地剑拔弩张,在东平之围未解之际,又有拉开架式大干一场的势头。

    雪覆天地,四野苍茫,数十骑快马簇拥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,快如流星的驰入寿张城。

    燕京有旨传来寿张,那赫雄祁从营帐给召往叶济多镝的行辕。

    从徐州逃归,虽说最终也使得周知众残部多逃出四五千人回来,但徐州未得、可以用来南征军前驱的陈韩三所部给歼灭、周知众所部约一万五千余人给歼灭不得北返,无论再怎么解释,都是惨不忍睹的大败。

    不要说那赫雄祁与周知众了,叶济多镝也上书燕京请罪,才过去十日不到,就有旨从燕京传来。

    那赫雄祁知道徐州大败,自三亲王以下诸将都有逃不脱的罪责,但也担心燕京这时临阵换帅——寿张会战一触即发,必然要从沁阳将大亲王叶济罗荣所部精骑调来参加,使叶济罗荣顶替叶济多镝为帅,也是顺理成章之事,但对南征将卒的士气却又是一次严重的打击,也不利东平围城继续有续的进行下去。

    那赫雄祁带着这样的担忧走进叶济多镝的行辕,袁立山、周知众诸将先他一步过来,从燕京赶来传旨的,是燕京汉臣最受范汗王重用的副承政范澜。

    看到范澜过来,那赫雄祁手里一惊,莫非真要让大亲王过来为帅?

    “这是汗王的手书,那赫,你来看看!”叶济多镝大马关刀的坐在明堂正中,正与范澜说话,看到那赫雄祁过来,便将桌上的圣旨随手递给他。

    北燕国制初创,本身又出身北地,没有那么规矩,那赫雄祁接过叶济儿从燕京传来的手书,就站在堂前展开阅看,越看越疑惑,问叶济多镝:“汗王要我们以静待动?”

    “皇上以为南朝装腔装势尔,南征诸将务必围实东平,固守寿张,不使南朝有机可趁,不使梁家有机突围,”叶济尔在手书所写的内容有限,更具体的意思,还要范澜跟南征诸将一一解释,“徐州之败,南征军将确实是失之谨慎,但皇上言,谨慎不为过。任三亲王为山东、河南两郡总督,某任山东、河南两郡宣抚使,袁将军兼任泰安、济宁,在战后,那赫将军将率部东进,兼知青州、登州,周将军随那赫将军去青州,还要那赫将军在登州编练水师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!”那赫雄祁愣怔在那里,叶济多镝未受责罚,还出任山东、河南两郡总督,倒也不太让人意外,毕竟这时候要是严厉责罚叶济多镝,会使诸将变得冒进,反而不利以后的战事,但有徐州受挫,山东、河南方面就要转攻为守,这个太叫那赫雄祁意外。

    范澜说道:“鲁西、河南残破,筹粮不易,这也是淮东敢突进到麟州的根本原因,南征粮秣,眼下还能支撑一段时间,但接下来春荒难熬,解决东平之后,大军无论如何都要退回去休整……”

    那赫雄祁陷入沉默,鲁西北的残破有他们的功劳在,但好歹也过去好些年,怎么也应该休养过来,但大军南下之后,鲁西及河南的残破是他们所预料不到的。

    他们进入燕蓟、晋中之后,民众虽穷困潦倒,但还能勒令大户纳粮,以补军资;而鲁西、河南,不要说普通民众,士绅乡豪也多逃出其地:屋舍残破、土地荒芜、十不存一,倒真有一副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的景象。

    便是寿张城,他们来夺之时,城里就百余兵丁、三百余民户而已,他们想就地征粮以补军食而不能,将卒所食米粮以及马匹牲口所需的草食、饲料,都需要从济南转运。

    大地冰封,不能借水道船运,粮秣转输的消耗极大,已经接近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
    再者徐州已经落入淮东之手,淮泗防线形势完备,而淮东又有数万精锐驻守,势难猝陷,而登、海等地,淮东有占着几座海岛,做出随时进袭燕蓟、鲁东沿海的准备,与其碰个头破血流再转攻为守,远不如此时就调整势态,将主动权抓在手里。

    叶济尔这番将范澜派出来给叶济多镝当副任,主持山东、河南两地民政,也有稳固阵脚、从容谋划之意。

    那赫雄祁又问道:“我去东面,陈芝虎调往哪里?”

    青州、登州诸战,陈芝虎虽有瑕玼,但不能不说,他之功要远大于过。袁立山都兼任泰安、济宁,陈芝虎麾下兵马虽少,但他的地位不应该比袁立山低。

    范澜说道:“待这边战事稍停,那赫将军去登州后,即调陈芝虎进河南,长淮军若不退,即用陈芝虎打长淮军,长淮军若退,梁成冲很可能西撤,与梁成翼相依为命,则用陈芝虎打梁氏兄弟及淮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卓立东闽军,董原与陈芝虎有盾矛之誉,我们倒是可以看看是董原这面盾厚实,还是陈芝虎这支矛尖锐。”叶济多镝笑道。

    虽说能一鼓作气捅破河淮防线最好,若不能一鼓作气,大半年来已经攻陷山东大部、河南小部,歼灭青州军、打残梁家,也是极大的功绩——叶济多镝不想因贪多而消化不良,甚至将大半年来的胜利果实都丢掉。

    “不管如何,都不能让梁习从东平逃掉!”袁立山说道。

    梁习逃不出去,梁成冲、梁成翼两兄弟即使还能相互扶持,但毕竟要算两家,力分而弱。要是让梁习逃出去,梁氏就还能在梁习之下团结成一体,要是让梁家跟着长淮军一起南撤,还是一个头疼的问题。

    ****************

    南北两朝在寿张、麟州剑拔弩张对峙十数日,长淮军忽从大梁撤军南返。叶济多镝分兵占大梁,但无追击之意,任长淮军南撤,而燕胡在晋南的兵马也都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情形到这一步,先前给巨野泽西岸剑拔弩张之局势迷惑住的人,也陡然明白过来,南北两朝,都没有在这时候仓促会战的决心。

    元归政站在麟州残破的城头,眺望北面苍茫的雪地,心里有着抑不住的悲怆。

    他本接受了放弃东平的残酷现实,但在徐州大捷之后,林缚又悍然率四万精锐北进,使他误以为东平之围可解。临到这时,才意识到这一切,都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戏。

    东平围解,梁习不死不降,梁家才能在梁习之下团结成一体,与其他势力抗衡;而此时,梁成冲、梁成翼兄弟虽得以保存,梁成翼守着河中府,淮东与江宁都赞同梁成冲西撤去南阳,但此后的梁家能逃过给别人玩残的结局吗?

    “侯爷还在城头赏景啊!”

    元归政回过头,看见高宗庭登上城头来,苦涩一笑,说道:“高大人以为我有这个心情吗?”又问道,“长淮军都擅自撤了,淮东军何时会撤?”

    “长淮军护有大批民众南返,行速快不了,我们还要在麟州多留两天。再者我们撤去,曹州的侧翼就会暴露出来,我们还要梁侯爷在曹州做出决定之后,才能最后决定从麟州撤军北返,”高宗庭说道,“刘大人今天夜里应该能从曹州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对高宗庭的从容淡定,元归政心头有说不出的厌恨。

    长淮军先撤了,不打寿张,就没有淮东军半点责任;这时候又迫使梁成冲先撤,那不救东平的罪名就都压在梁成冲的头上,淮东真可谓占尽了便宜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元归政忍不住说出声,道:“淮东这次可真是占尽便宜了。”

    高宗庭张眼看向元归政,心想他如此城府也忍不住恶言相向,反唇相讥说道:“比之社稷,鲁国公一人安危重若几何?淮东军北进麟州,将燕虏南征兵马牵制在寿张不能动弹,使长淮军、梁成冲所部能安然撤走,为社稷、为朝廷保存实力,淮东占到哪门子便宜?”

    元归政给高宗庭反诘得哑口无言,高宗庭犹不肯放过他,说道:“此战打不起来,你心里清楚;朝廷诸大臣,有几个心里没数?淮东军将燕虏兵马主力牵制寿张,鲁国公在东平不思突围,怨得了谁?”

    与元归政不欢而散,高宗庭返回麟州行辕,看到刚离开行辕去驿舍休息的叶君安也往这边走来,高宗庭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
    “刚有消息从南面传来,奢家没有理会我们的缓兵之计,其在富阳、临水的兵马这几日来分批西进,看来是下决心掉头打西线了。”叶君安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仅是打西线的问题,看来奢家会果断放弃富阳……”高宗庭说道。

    “放弃富阳?”叶君安颇为讶异,说道,“当初为了富阳,奢家填进去那么多人命,这时真能狠心弃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