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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7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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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看到赵勤民与林梦得进来,林缚随手将炭笔丢掉,说道:“东胡人在冀东打的是围点打援的心思,短时间里,既不会强攻津海,也不会强攻燕京,但除非能组织十万精锐从津海登陆,燕京已不能救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候不要说从南线抽十万精锐北上,就算将淮东在浙东的兵马全部抽出,也很可能导致南边的防线全面崩溃,不管皇帝是不是在燕京,放弃燕京已经是当前务实的选择。

    赵勤民与林梦得都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淮东的意见,梦得叔应该都跟赵先生说了,”林缚将手负于身后,说道,“家岳与嗣元那边最终会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马上就回江宁去。”赵勤民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了,赵先生还是先留在崇州吧,让梦得叔陪你多聊两天;家岳与嗣元那边,我写信派人送去!”林缚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也好。”赵勤民说道,他也不晓得顾悟尘父子最终会做什么决定,他做家臣的,也无法干涉最终的决定。

    虽说富贵险中求,越是形势恶劣,顾嗣元越是能在青州建立殊大功业,但要守住青州,非常艰巨,除了青州的基础差淮东太多,顾嗣元的声望也无法跟林缚相比,更多是继承汤浩信在青州留下的政治遗产——他必然要北上去辅佐顾嗣元。林缚的意思,是要林梦得将淮东政事方面的心得跟他多说说,希望对最终守青州能有帮助。

    林缚又跟门口站着的随侍说道:“派个人去将孙杆子叫过来!”

    *************

    孙壮因伤从落鹤山战场撤下来,就先回到崇城来养伤,到现在都还行走不便,只在军情司挂了个闲职。他更想带兵打仗,对军情分析等事十分不耐烦,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日子淡出鸟来。军情司这边也考虑他养伤为重,不拘束他,任他在崇州城里自由混日子。

    唐叔恩的宠妾,自从云梯关给他强占了,在守睢宁时就给他生了一子,年初又有了身孕,后来给接到崇州来。唐叔恩一直想将这个绝美的小妇人讨回去,但林缚在年初时签署了军婚令,官员与士绅恃强霸占将卒妻妾的行径,都是杀头的重罪,唐叔恩才绝了心思。连着他的瞎眼老母,孙壮在崇城也算是有了一个家。还收了两个残腿不能再上战场的老兵在宅子里当家丁,在张苟家里的照顾,算是在崇州安顿下来。

    张苟当了浙东西南大营在落鹤山方向上的主将,写信回来要他家的大小子跟孙壮学兵法、刀术。孙壮对张苟的怨意没消,偏偏他老娘跟小妇人受了张家的好处,在旁边帮着说叨,他听了心烦,便带了个家人偷闲到街上的酒馆喝酒解闷。

    林缚要见孙壮,东衙侍卫跑到孙宅,又跟孙宅缺脚的家人将崇城里的大小酒馆都找遍,才在一个小巷子角里的小店里找到喝得醉醺醺的他——扶着他上马往东衙赶来。

    林缚看到醉醺醺的孙壮进来,蹙着眉说道:“臭哄哄醉汉一个,难堪重任,换别人来……”便要将孙壮赶出去。

    第64章 心结

    孙壮见林缚要赶他出去,自己瘸脚跑到院子里讨来一盆凉水当头浇下,跑回来说道:“又非当值,饮酒无碍军纪。这会儿醒酒了,有什么要事,尽管吩咐来,误了事,你砍我的头无怨!”

    看着孙壮须发湿漉漉的站在堂下,将砖地淋湿了一片,旁人看到林缚的激将计是这个效果,多少有些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在军情司守值,无事也跑进来看这张形势图,”林缚站在公案后,袖手而站,指着悬挂在身后的地图问孙壮,问道,“刚有驿骑传信来,大同守军投降了,你有什么看法?”

    林缚回来后,日常就在这偏厅里处置公务,偏厅就成了禁地,非通报不得进;寻常时倒没有那么讲究,军情司的押衙房就挨着这边,孙壮在军情司挂了闲职,也不拘他进来。

    “官兵都是操娘的软蛋货,大同怎么就降了?”孙壮虎乍听大同守军献城投降的消息,吃了一惊,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他才不会为给困在燕京的皇帝老儿发愁,随意的说道,“燕京东面给东胡人像钉子似的扎住,大同再一降,北面还打个龟蛋?喝了散伙酒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    自陈芝虎所部南调后,大同虽然还凑出近四万的守军,已经没有能出城野战的精锐。只要东胡人在外围不撤军,大同陷落是迟早的事情……有些事情虽早有预料,但真正发生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林缚坐下来,将桌角放着一块汗巾丢给孙壮,让他将头脸上的水擦干,也不嫌他说话粗鲁,说道:“话糙理不糙,你所见倒是不差,北面是没有多大指望了。不仅北面没有指望,你再往晋南、燕冀下面看看——”

    晋南、燕冀下来就是河淮平原,河淮平原是什么状况,孙壮最是清楚。貌似梁家在黄河中下游还能集结五六万兵力,但这五六万精锐就算都是百战精锐,给从潼关下来一直到阳信东的朱龙河口的漫长防线一摊,也到处都是窟窿。

    “梁家靠不住,要是梁家能靠住,当年边军就不会败那么惨了——”孙壮声腔响亮,他与刘安儿都是边军出身,还在边军里当过小校,虽说这辈子还没有跟梁习、梁成冲父子碰过面,语气里却极是不屑,但是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嘎然而止,双目盯着墙壁上的地图瞪如铜铃,转眼再看林缚时,满面怒容,气极而道,“合则整个儿都是你设下的套,你是要给淮东拉个垫背的!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站在一旁的秦承祖沉声喝止孙壮的无礼举动。

    边上侍卫见孙壮怒目而瞪,只当他要对林缚不利,按着佩刀就要上来抓他,林缚挥手让侍卫退下去,只是平静的看着孙壮,说道:“你要是到今天还不把自己看成淮东的将领,我也能理解你心里的怨恨——当初许你在睢宁自领一军,是要拿你隔开淮东与徐州。你重义、重诺,远比陈韩三值得信任,这是你的优点,也是你的弱点。淮东遂无需在北线驻太多的兵力,从而能抽出手去做其他事情。你让出睢宁、宿豫,也不出意料。让刘妙贞进来,就是考虑到整个北线崩溃,东胡骑兵大规模涌进来的情况——梁家靠不住,陈韩三更靠不住,我想,刘妙贞也算比他们更可靠一些!”说到这里,林缚袖手站了起来,冷眼看着孙壮,毫不留情面的训斥道,“你这个榆木脑袋,你这蠢货,张苟早就想明白的事情,陈渍是武人也能明白,刘妙贞、马兰头心里更是心知肚明,偏偏你到今日才恍然悟透——你愤怒,你不甘!你的愤怒、你的不甘是什么!你造反杀人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孙壮默然无语,在他突然间想到淮东在北线的全局部署时,血往头顶冲,说话也没有经脑子,这会儿给林缚一顿训斥仿佛当头给打了一棒!

    “淮东做事上不愧天,下不愧地,安民靖土而已。为这四字,淮东男儿的血难道比你少流?要说伤疤,我身上的伤疤难道少你半分!”林缚捋起袍袖,露出双臂上的箭创刀疤,又抖然甩落袍袖,训斥道,“数十年来,天灾人祸不断,饥民易子而食,官逼民反,你愤怒、你不甘,你杀人屠城,我能理解。刘妙贞率部及难民四五十万众,给陈芝虎、陶春、陈韩三追屠,上天无路、逃地无门。我不忍四五十万众横死汴水西岸,冒着凶险,默许你放他们东进,还让淮东子弟勒紧肚子,每月给淮泗挤出四万石米粮,你凭什么愤怒、你凭什么不甘?淮东有什么事情是对不起你、对不起刘妙贞、对不起淮泗四五十万难众的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孙壮已经知道淮东暗中给淮泗供粮之事,扑通跪倒在地,说道,“末将刚才胡说八道……”不管淮东有怎样的谋算,在红袄军走投无路之际,放开东进的通道,还供粮接济,使淹淹一息的四五十万人缓过一口气,就是天大的恩情。

    “孙将军在边军当过小校,识得东胡人的厉害,早就吓破了胆子,自然看淮东居心叵测,”宋佳在旁边嫣然而笑,“就这么个人物,大人也想委他重任,我看早点另选他人的好!”

    “宋典书,你莫不要污我,孙壮要是怕死的货,便是你养的!”孙壮情急争辩道。

    “呸!”宋佳哪想到这莽夫情急之下胡口乱言,羞红了脸,啐了一口,不再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孙壮跪在地上又给林缚“嘭嘭”叩头,说道:“末将绝不会怕胡狗子,大人哪怕现在将我丢津海去,我摘几颗胡狗子的人头来给大人下酒!”

    “北线残破、东胡骑兵涌进来,是天下人的大难,当天下人合力拒之。我不会避、秦大人不会避、宋典书不会避、你周边诸人都不会避,淮东子弟不会避。你觉得我放红袄军进淮泗,是陷你于不义,是为了祸害红袄军不成?”林缚愤然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开始是这么想,但转过头来想,是我想错了。”孙壮说道。

    宋佳忍不住想笑,换作别人哪会这么应答,真是个莽夫。

    “在这天下人的大难面前,抑或你认为红袄军应该远远的避开,或者直接投到东胡人那边去?”林缚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这么想……”孙壮说道。

    “刘庭州、李卫两位大人代表朝廷招安红袄军,我也让李卫李大人将北线情形跟刘妙贞、马兰头详细说明。刘妙贞、马兰头若觉得留在淮泗会给淮东利用,尽可以率部离开,我绝不会阻拦。我在燕南杀过胡人,红袄军离开,淮东子弟也能挡得住虏骑的铁流,”林缚说道,“倘若红袄军留下来,与淮东子弟并肩作战、共御外侮——孙壮你与淮东或敌或友有四五年的时间,你摸着胸口问一问,淮东何时在自家人背后捅刀子、使绊腿?要说临敌杀阵,淮东何时让别人顶在前面挨刀子,而自家躲在背后坐享其成?还是说你心里怨恨我因失城事贬去你的将职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怨恨,我刚才是一时给糊了心窍,”孙壮头抵着砖地,说道,“我现在想明白了,我刚才错了,请大人饶我一条狗命,让我为大人多杀几只胡狗子!”

    “你的狗命不值钱,我要来无用,给我站起来说话,”林缚袖手说道,“东胡人漏进来,淮泗很可能是主要战场。大同已经失守了,留给我们做准备的时间不多了——我不会让红袄军毫无准备的挡在前面,南线的战事再紧,淮东也会尽最大可能抽调一批物资支援红袄军,一旦南线能抽出兵力,也会毫不犹豫的北进淮泗作战——当然,这需要红袄军哪怕在名义上认同朝廷、认同江宁的谕令。刘庭州、李卫两位大人,跟刘妙贞、马兰头已经谈差不多了,秦大人会代表我到淮泗走一趟,淮东在抵御、打击东胡骑兵上的经验,会由秦大人毫无保留的与红袄军诸将进行交流。我本想任你为指挥参军随行,想来对红袄军更有帮助一些——你刚才的表现太令我失希望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,请大人多抽我两鞭子,让我陪秦大人过去。”孙壮膝行恳求林缚不要改变主意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在路上给我搞出什么妖娥子来?”秦承祖在旁边问道。

    “断不会,请秦大人放心。”孙壮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收拾一下,给你半个时辰,过了时辰莫要怨我不等你。”秦承祖说道。

    孙壮叩了头,转身就走,回家要跟瞎眼的老娘及有孕在身的小妇人知会一声再走。

    看着孙壮离开,秦承祖跟林缚说道:“今天将他的心结解开,从此之后淮东便多一员大将。如有必要,是不是让孙壮率一部精锐进入淮泗与红袄军并肩而战?”

    林缚点点头,说道:“看情形再说吧,但愿梁家能多扛些时间。”

    情势发展到这一步,红袄女及淮泗流民军诸将已经基本接受淮东的建议,接受朝廷的招安。当然,隔阂与戒备是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消除的,刘安儿之死以及陈芝虎的狠辣屠杀,是两道很难消除的疤痕。

    淮东要与红袄军联军抵御东胡,甚至要红袄军在前期多承担一些压力,就需要说服红袄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构筑防线,都要尽可能的部署在睢宁、淮阳的北面,也要在兵卒编制及操训上,多做与骑兵对抗的准备。

    资源是有限的,红袄军的资源更有限。要是刘妙贞、马兰头始终担心淮东会在背后捅一刀,又怎么可能在东胡骑兵大规模渗透到淮泗来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?

    孙壮就是一个关键人物,眼下也只有孙壮才能说服刘妙贞、马兰头及红袄军诸将尽可能的降低对淮东的戒心,将主要精力放在为抵御东胡骑兵做准备上。

    眼下也只能先考虑联军,将来能不能让红袄军融入淮东,孙壮也是一个关键人物。

    当孙壮、张苟、陈渍等诸多流民军将领融入淮东,成为淮东依重的重要将领,才能潜移默化的消除刘安儿之死留下来的后遗症,才能吸引红袄军的将领主动向淮东靠拢,放下对淮东的戒心。

    第65章 大堤筑成

    “这个莽夫,武勇虽足,但有什么值得你喜爱的?”宋佳私下里问林缚,她晓得孙壮在联络红袄军上是有旁人不能替代的价值,但林缚若仅仅是想利用孙壮,不会花这么大的心思。

    林缚微微一笑,说道:“水至清则无鱼、人至察则无徒,上位者应该因才而用,而不能责全求备。淮泗流民军数十路渠帅,真正能让淮东军觉得难啃的,也就是孙壮、刘妙贞区区两三路而已。陈渍、张苟等人皆不差,认真说来,张苟在兵法上的见识要比孙壮强些,心思也深沉,但数年来甘愿在孙壮手下为将,就这两点来说,孙壮有的可不仅是武勇!”

    宋佳美眸里略有迷茫。

    林缚说道:“将为军胆,军中要都是算计深远的谋将,一支军队就会在武勇上略缺。刘庭州也轻孙壮,这是文人轻武所形成的传统思维。实际上,刘庭州离开肖魁安,是无法掌握北军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到北军,”宋佳问道,“你会一直都让刘庭州、肖魁安掌握的北军躲在淮泗的背后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,”林缚说道,“江宁那边会千方百计的想将北军调出去,让北军脱离淮东的掌握。要是刘妙贞能顺利接受招安,让北军西进,加强中路的防御,也是应有之意。刘庭州、肖魁安要比其他人可靠得多,也能得到江宁的信任……”

    孙壮弃睢宁、宿豫,纵刘妙贞率部东进,为平息刘庭州等人的怒气,林缚将肖魁安调去守沭阳,将北军编制给了他们。

    林缚打开始就没有想过能够掌握北军,也刻意不去缓和与刘庭州之间的矛盾,自然也早就预料到江宁会从淮东拉拢北军。

    大同失守了,北地离全线崩溃就更近了一步,留给淮东做准备的时间越来越有限。

    秦承祖与孙壮去淮泗,是要协助红袄军多做些准备;津海也要立即着手撤退的事情,偏偏又赶上风暴季,直接走海路撤往明州的风险太大。

    津海的三四十万难民要先从海路撤到山东半岛北部的登莱地区,再沿胶莱河南下到胶州湾,再走海路或走陆路往淮东境内疏散。

    淮东这边也没有多余的土地,三四十万难民最终还是要迁往岱山、昌国及明州等地安置……当然也会迁些人去夷州、济州、东州,只是短时间里,夷州、济州、东州等安置的丁口很有限。

    千里迢迢的将三四十万人从津海撤出来,还要安置好,可不比一场大战役轻松多少。

    这也是林缚急于打浙东的一个原因,打不下明州府,打不下昌国、岱山诸岛,淮东也接收不下这么多的人丁。

    明州府暂且不说,昌国、岱山诸岛,由于数十年来受东海寇之扰,丁口差不多都内迁。奢家占了浙东之后,才大规模恢复这些海岛的农耕,从闽东迁了不少人过来,这次算是给淮东摘了桃子。

    在收复明州府之后,清田工作才刚刚开始,还不清楚明州府能获得多少公田,但昌国、岱山诸岛所属的田地、山林、湖荡、屋舍、城寨等等都已经给林缚明确下令收为官有,浙东地方对此也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对情绪。

    越朝中叶,昌国县的在籍田亩数一度高达三十万亩。要是利用好了,仅这些海岛上的水旱田就能安置六七万人;再者昌国诸岛的渔业资源要比鹤城港外海还要富足。

    当然,安置难民的大头还是在明州府。持续多年的战事,使得明州府的丁口损失惨重,甚至沿海肥沃水田都因为缺乏丁口而出现抛荒现象,填三十万人进去,压力不大。关键还是要处理好新迁丁口与地方势力之间的矛盾。

    ************

    孙壮辞别瞎眼老母与小妇人,带着两名扈兵,再回东衙与秦承祖汇合,即在十数骑卫的护卫下乘马北上。

    一行人从崇州北上,到鹤城后即走捍海堤大道,直奔西北方向的盐渎县。

    在淮泗战事之后即动工修筑的捍海大堤,从江门到鹤城再往北到盐渎,总长三百一十二里,前后投入上百万两银,到五月上旬就大体筑成。

    孙壮虽举止言语粗鲁,但绝不是蠢人。有捍海堤在,林缚嘴里吐出“安民靖土”四字就掷地有声,就容不得别人半点置疑。

    捍海堤对淮东的意义格外重大。

    林缚初任淮东制置使,大肆兴筑捍海堤,除崇州之外,淮东诸县地方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。更有地方势力担心利益受到侵害,或明或暗抵制淮东军司借修捍海堤之机向地方渗透。

    淮东为修筑捍海堤,除了接受六万多流民军降附之外,还从地方上直接吸收四万丁壮编入工辎营,就或直接或间接解决了近二十万流民、浮民的生存问题。

    要是淮东袖手不管,将这二十万流民、浮民推给诸县地方,在地方上引起的矛盾与动荡,将是难以想象的。

    仅凭这一点,就足以扭转地方势力之前对淮东军司的抵制、对抗态度。

    筑成捍海堤后,堤内近百万亩田地就从根本上解决海侵之害,有条件逐步改造成丰产良田。堤内大片的湖荡、湿地、沼泽,也能通过逐步的围圩造堤,改造成能耕作的良田。

    即使大量的湖荡、荒滩、湿沼等都给淮东军司收为官有,用于安置流民、浮户,但地方上田主的自有田地,也因为捍海堤的修成,受到明显的直接好处。